竹蓑

默默记录自己生活的一小只~
喜欢荷花,喜欢粉色,喜欢书法,喜欢诗词,喜欢生活里各种美好的瞬间。
喜欢文具,二次元,布袋戏,音乐剧,昆曲还有各种小说。
喜欢文学历史,各国不同文化,想要将来能够去各国游学。
然而自我能力配不上自我期待Orz,旅途障碍多多,时不时还会走弯路,掉泥坑。
不过净从秽生,明从暗出。所以前路漫漫,我继续前行。
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,一蓑烟雨任平生。

【短篇系列】家事

·私设众多

·素缘父子中心

·ooc都是我的锅,他们属于彼此

 

夏日的阳光,带着有些湿热的气息洒进绿意盎然的竹林里,在薄纱窗上映出斑驳的竹影。带着暖意的微风吹过,竹叶沙沙,窗扇上的影子随之起舞,室内的光线仿若水波浮动,暗暗明明。

 

素还真在朦胧中感受到了这忽暗忽明的光线,渐渐从沉睡中苏醒,撑坐起身,有些迷糊地抓了抓自己雪白的长发,转头看向桌上的时记,才发现竟是快近午时。

 

哈,想来是昨晚屈世途端来的那晚汤药里加了什么安眠的成分在,续缘的医术倒是越发得好了,竟是连他都不曾察觉。

 

从泥婆暗界救回屈世途后,他们两人这些天来一直住在在续缘的医庐内。世上依旧纷乱不断,好在风尘并不曾沾染这幽竹居,这里的一切就像他的孩子一样,从容、安宁而淡泊。素还真心底是极为喜爱这里的,幽竹居虽不像琉璃仙境那样灵气充沛又华美精致,却比琉璃仙境更能让他放松下来。就像当年的不夜天一样,在他长久地于漫漫长路上劳苦奔波后,终是有了一方安心的归处,让自己可以放下所有烦乱的世事,沉浸在安宁的生活之中,毫无顾忌地展露他内心深处那片最为单纯柔软的心田。

 

随便选了件淡紫色的常服,也不带莲冠,只将白发随意地在脑后盘起,素还真走出房门,远远地便闻到空气中传来的淡淡的药香,禁不住苦了苦脸。

 

续缘这孩子是真拿他当药罐子了啊…

 

心底盘算着要不要趁现在偷溜出去,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:“父亲昨夜睡得还好吗?”,素还真听得浑身一颤,面上堆着笑转过身来。

 

“昨夜睡得的确挺沉,当是续缘的药起了作用了,你呢,歇得好吗?”

 

“嗯,尚可。”素续缘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,“既然父亲也觉得那药有效,就请按时服用吧,父亲本也是医生,该是明白作为病人要谨遵医嘱的道理才对。还希望父亲莫要再让续缘增加不必要的工作量了。”说完,欠了欠身,便自顾自地绕过素还真走开了,独留了那位素贤人在原地,一阵冷风嗖嗖吹过,素还真孤独地站在风里,叹息着望自家儿子远去的背影,竟是有了几分空巢老父亲被孩子嫌弃后孤苦伶仃的模样。

 

素还真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,叫他父亲吗…诶,这都来三四天了,续缘这孩子还在跟他闹别扭啊…

 

他觉得有些棘手,自素续缘重生之后已经这么多年了,可素还真依旧不擅长在爱子面前表达自己的感情。以口才名闻天下的素贤人到了这个孩子面前,竟是常常万千言语梗在喉头,不知该说些什么,最后多也不过是唤唤他的名字,拍拍他的肩膀,小心翼翼地表达自己内心深沉的爱意。更何况素还真常年奔波,他们两人之间常常见面都难,哪还有时间去考虑怎么跟对方交流?久而久之,隐忍和克制的表达方式,就成了这对父子之间的常态。好在素续缘一向聪明又懂事,能够体谅素还真的不易,也能懂素还真那些不曾说出的话语,这一点,向来令素还真觉得宽慰又幸福。

 

可如今这个乖孩子闹别扭了,生气了,关闭了他们之间仅存的沟通频道。素还真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重新让他敞开心扉,怎样才能去开解他心里的结。一种无力感和孤独感漫上心头,微微了口叹气,素还真突然无比想念续缘用带些鼻音的声调,暖暖地唤他爹亲的时候。

 

果然…这种时候还是要去找好友帮忙才是啊…

 

下定决心,迈开步伐,素还真向着屈世途最有可能在的地方——厨房,前进。

 

“好友啊…”走近厨房,素还真在门外拉长声调慢慢地唤了一声。

 

“听到了,你等一下啊,别进来!千万别进来!”屈世途的声音里明白昭示着他的紧张。

 

素还真面部抽搐了一下,自从他又一次差点把琉璃仙境弄着火,上至屈世途,下至他那两个小徒弟,所有人都像防贼一样防他进厨房,即便他再三承诺了自己绝不再犯,这群人却丝毫不放松对他的防范。“防火防盗防素还真”这句话大概都快被屈世途写进琉璃仙境守则里了。若是往常,他大概会带着些捉弄人的坏心眼故意蹭到厨房里东摸摸西碰碰的,让他那位损友好好紧张一下,满足一下自己小小报复得逞的快感。不过既然今日有求于人,便放过他这一次。

 

下次再补回来就好,素还真默默在自己心里的“琉璃仙境友爱关系促进清单”上多记了一笔。

 

“好了好了,总算忙完了,你一会去前厅等着吃饭吧。啊,找我什么事?”屈大管家一遍解开身上的围裙,一边从屋内走出。

 

“没什么大事…”素还真顿了一下才有些不甘愿的开口道:“就是…续缘好像还在生我的气…”

 

看着屈世途意味深沉,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眼神,素还真突然有些小小地后悔前来问他这个问题了,闭着眼也能猜到这位“好友”从他的求助中得到了极大的精神上的满足和优越感,估计一样会开口十有八九是“我早跟你说了…”

 

“我早跟你说了让你静下来跟续缘谈谈你不听,那日他找到你的时候什么脸色你没看到?平日里察言观色那么厉害,怎么放到续缘身上就不行了呢?”屈世途“语重心长”地开导素还真。嗯,如果他能将脸上的笑意收敛一点的话,说不定诚恳度能略微提升一点。

 

看,他就知道。素还真在心底默默腹诽,再怎么样那也是劣者的儿子,好友你为什么言语间一副续缘跟你才比较熟的模样?

 

…………

 

好吧,他必须承认,在跟素续缘沟通这件事上,屈世途的确比他轻车熟路。狠狠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又记了一笔,素还真带着温和地笑容,礼貌地开口询问:“那请问屈先生,吾该跟他谈些什么呢?”

 

屈世途听了这话,像是受惊的猫一样,迅速往后退了几步,睁大眼睛瞪着素还真,说:“素,素,素还真!你能不能好好说话!”

 

“劣者的确是在好好跟你说话呀,难道屈先生还嫌吾不够礼貌,不够有诚意,要三请才愿意帮助吾吗?”素还真非常委屈似的叹了口气,缓缓举起双手,竟像是要作揖的样子,“那也没办法了,为了续缘,劣者也只好…”

 

屈世途疾步上前,一把扯住素还真:“停停停!素还真你玩够了没有!我这一把老骨头才从泥婆暗界回来没多久,暂时没有打算再到阴间去!你别再给我下套了好不好?我帮你,我肯定帮你把续缘哄好!”

 

素还真默默拂开屈世途的手,笑着说:“好友这是说那里的话,吾千方百计把你救回来,怎么会再给好友下套呢?”

 

“把你的狐狸笑收起来我还能再多信你一点。”屈世途努力阻止心内想骂街的冲动。

 

“哈,那就不和你开玩笑了,说正经的,你觉得我该和续缘谈些什么好?”看透了屈世途心内的想法,素还真打算这一次就玩到这为止。

 

“唉…我有时候是真不明白,你是真迟钝还是假装蠢?”屈世途叹了口气,一副朽木不可雕的模样。

 

“好友…”

 

“好好好,我直接跟你说,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!”屈世途觉得自己当初真不该心软过来照顾这只白毛黑心狐狸,回去跟青衣过自己的小日子多好!害得这家父子闹矛盾,自己还要跟着担惊受怕。不过他也舍不得续缘就是了。

 

“你从暗界回来,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,为什要躲着续缘?”

 

当初屈世途和素还真从暗界回到苦境时,曾经失散了,素续缘当时碰巧在出口的附近,察觉到了境界间的波动,顺着找到了屈世途,却四处寻不到素还真。他试着在各种可能的地方留下讯息,希望父亲看到后能够联络他,也在苦境各处四下搜寻,但素还真就像是故意不让他找到一样,搜寻了许多时日都不曾发现他的踪影。最后是屈世途伤好后,他们才一起在一个极为隐蔽的暗室中,找到了重伤昏迷的素还真,强行把他带回了幽竹居来养伤。

 

“好友你明知道是为什么。”素还真有些无奈,“当时武林内状况混乱,也有些有心人在搜寻我的下落,再加上在暗界内发生的那些事,都让吾不能不小心。以吾当时的状况,若是把事情牵引到续缘身上,我便是想保护他都有心无力,吾不可能这样做。续缘他也应该明白这一点才是啊。”

 

“你说的都不错,可是这一次和往常都不一样,你可知续缘那几日发了疯一样的找你。他有多担心你,你不明白吗?你怕把祸事牵到他身上,难道续缘就不怕自己错过救你的机会吗?他留了那么多讯息给你,结果你还避着他。你也明白续缘那孩子心思细腻,你这种明显把他往外推的举动,会伤他的心的。”

 

“可是吾…吾只是想保护他,只是希望过去的事情千万别再重演,仅此而已。”素还真扭过头望向远方,不愿意去回想过去的那些黑暗的日子。

 

“我明白你的做法是为了他好,但是续缘的做法便是错的了吗?所以早跟你说了,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对错,可你该和续缘好好谈谈,说说心里话,也好让他安心。难得空闲下来,既然都到幽竹居了,去多陪陪他如何?”屈世途试着劝慰素还真。

 

“哈,”素还真苦笑一声,“只怕那孩子现在不愿意在吾身边多做停留了。”

 

“怎么,平日里对着那些同道和反派你都能厚脸皮的死缠烂打,到了续缘这倒是面皮薄了?”

 

“好友你莫再拿吾开玩笑了,”素还真白了屈世途一眼,“不过说实在的,难得见续缘对吾这样不冷不热的…吾的确有些不习惯,心里别扭得很。”

 

“我看你啊,是被续缘惯坏了,好啦,准备吃饭吧,正好饭桌上我也在,他也没法走,你们就把事情拿出来谈谈如何?”

 

“那就多谢好友了。”素还真这一次,没有带任何调笑的意味,认真地道谢。

 

“别跟我说谢了,你的谢呀,折寿哦。”屈世途笑着,边说边走回厨房盛饭去了。

 

“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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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这世间的计划呀,总是赶不上变化,正当几人准备坐定用饭时,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。

 

“谁呀,等一下。”屈世途离得最近,起身开门。

 

“风大夫…呃,这位是…您是风大夫的父亲吗?请问风大夫现在在家吗?”来人是一个二十不到的少年,穿着深色的短打,头戴方巾,似乎是此间乡民。

 

“啊?不不,我不是,你,你是找…”屈世途内心哀嚎的一下,素还真还在呢啊!他就这么被人认错成续缘的父亲,夭寿啊!夭寿啊!

 

“阿立,怎么了?这么急着来找我?”听出了来人的声音,素续缘起身来到门前。

 

“诶呀,不好了,村子里的人和北边那群家伙因为那片麦地的是打起来了,砍伤了好多人,我爹也在里面,现在身上留了好多的血,风大夫你快跟我去看看吧。”少年声音里带着哭腔,急急地拉住素续缘就要向外走。

 

“别急别急,你跟我说清楚人现在都在哪?我先赶过去,你慢慢来就好。”素续缘安抚着少年。

 

“人都被移到蒲先生的学馆里了,药堂的人也带着药过去了,但是有些人伤得真的很重,风大夫你不去大家心里都不安定啊。”少年紧握素续缘的手。

 

“没事没事,我现在就赶过去,你别担心。”素续缘扭过头对屋里的两位长辈说:“屈伯伯,让阿立喝杯茶休息一下再走吧,这事我去处理就好,你先跟爹亲吃饭,我等晚上回来再说。”说完,再不耽搁,化成一道光快速地离开了。

 

“风大夫,我也一起去!”阿立说着便往屋外冲。

 

“诶诶诶,”屈世途拉住少年,“你一路跑来也累了,先喝杯茶再走吧。”

 

“我爹现在还不知死活呢,我没时间喝茶了,现在就要快点赶回去。”说完,挣开了屈世途的手,跑了出去。

 

“不过风阿叔,谢谢啦!”远处传来少年的道谢声。

 

我不姓风我姓屈…屈世途在心内默默说了一句

 

转身看看独自坐在桌边的素还真,屈世途尴尬地笑了几声,说:“诶,年轻人嘛,忙些也好,续缘这样被这些村民们信任爱戴,你也该高兴才是,反正暂时也不会走,还有时间找他聊聊。”

 

“嗯,续缘游走民间,行医济民,的确一向是吾的骄傲,他能被乡民信任,自是他能力的体现,吾不觉得有什么不好。不过嘛…”素还真默默转动着手里的杯子,转过头来直直地看向屈世途“好友你经常被人认作续缘的父亲吗?”

 

这种淡淡的语气…

 

屈世途整个人抖了一抖,内心大喊:续缘你别闹别扭了快安抚安抚你爹啊!你屈伯伯会被坑惨的啊!我苦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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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暮色降临,素还真才慢慢腾腾地下了山,向着乡民告知的学馆前进。

 

一来续缘特地嘱咐了他能处理这件事,那么还是放手让他自己去做比较好,二来,虽然幽竹居地处偏僻,为了安全考虑,素还真也并不想在更多的人面前露面。

 

其实他完全可以不出来,但是在宅子里左等等,右等等,总不见人回来,他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闷烦躁,所以便下了山出来寻人。

 

素还真一点也不想承认,刚才看着素续缘离去的背影,心底莫名有一丝慌张,像是被人抛下了一般。

 

自嘲地摇摇头,他什么时候会怕这种事了?

 

有啊,心底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,在遇到风采铃的时候。

 

脚下的步伐一顿,回忆的闸门突然打开,思念四处奔涌,不可收拾。

 

采铃…可是你最终还是抛下吾一人独留在这世上,吾最怕的,却最是不可避免。


素还真的心一瞬间痛到极点。

 

不是的,不是的,还有续缘啊,他会代我陪着你,我不会让你孤单一人。风中似乎飘来了温柔的女声,带着江南水乡的甜美温婉。

 

续缘…素还真默默闭上眼睛,咀嚼着这个名字里蕴含的,那段无法割舍的过往,那段深入骨髓的真情。


情绪慢慢的缓解过来,素还真嘲笑自己怎么今天如此糊涂。 


是了,是劣者犯傻了,续缘是你留给吾,最珍贵的礼物,吾一定会好好珍惜他。采铃,我们都会好好的,你要安心。

 

继续向前行进,素还真运起了轻功,他突然非常希望快些见到素续缘。

 

所以续缘…也会有那种被抛下的感觉吗?是吾疏忽了啊…续缘,爹亲跟你道歉,你莫要难过了,好吗?

 

来到学馆附近,大部分的乡民已经离开。虽说有些人伤得很重,但毕竟都是乡民斗殴,比起苦境先天人战斗所留下的伤,这些皮肉伤对素续缘来说,的确只能算是小事。

 

左寻右寻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,素还真不免有些烦躁。一不留神,竟是撞到了一个少年。

 

“咦,你是刚才那个阿立?你的父亲没事了吗?”看清面前的人后,素还真问他。

 

“啊?你认识我?”方才匆忙间,阿立根本来不及看清屋内的那个人。“啊,你一定是风大夫的父亲吧!你们看起来好像啊!我就说刚才风大夫怎么叫那位老先生‘伯伯’呢,原来真的不是一家子。”

 

素还真本想否认,但一个“不”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于是浅浅笑了一下说:“是,吾叫风旭凌,是那位风远清,风大夫的父亲,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?”

 

香远益清者为莲,旭凌亦是续铃。父子两人,两个信口胡诌的名字,倒是明白昭示着一般的心思。

 

“风阿伯,谢谢你啊!”阿立紧紧摇着素还真的手,“风大夫在我们这可有名了,医术又好,人又好…我…我没怎么念过书,也不知道怎么夸人,反正他很好很好就是了,救了可多的人,都不收我们的钱,也不怎么要我们的东西,还帮着村子里一起建学堂、建医馆。我爹刚才也是被风大夫救回来的,风阿伯,风大夫总不愿我们谢他什么,那我就只能谢你了,谢谢你,真的谢谢你,还有这个,”少年说着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锦袋来,“我之前到镇子上去跟老师傅学怎么做点心,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成好的糖果子,风阿伯,你一定代风大夫收下好不好?我怕我直接去找他,他又不要。”说着说着,少年的声音竟有几分委屈。

 

素还真结果那个锦袋,慢慢地抚摸着,不知怎么的,即便早就知道他家续缘一定深受别人的喜爱,但如今有人当着面这样地感激他,说他的好,素还真心里充满了无可比拟的骄傲和幸福,比他自己做成了什么事被人感谢,还要再快乐上十倍,百倍。

 

听了半晌,他绽开了一个笑颜对少年说:“好,我就代他收下了,多谢你了小兄弟,还有,你能告诉我他现在人在哪吗?我正找不到他呢。”

 

“呃…风,风大夫,人在,在学堂的后院里,刚才我看病人都离开了,他可能在整理东西或者休息吧。”少年有些磕巴。

 

“嗯,多谢。”抚了抚少年的头,素还真买着愉快的步伐离开了。

 

那少年呆立在原地好一会才回过神来,望了望那人离去的方向,心内暗暗惊奇:原来还有笑起来这么好看的人啊…

 

风大夫笑起来应该也有这么好看吧…他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邻家几个姐姐总是盼着风大夫到村里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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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近学堂后的院子里,人几乎都散了,四周静悄悄的,不似刚才的喧哗吵闹。院内有一个他熟悉的身影,正靠着石桌,用手撑着头,慢慢地揉着。

 

素还真觉得有些心疼,悄无声息地走近,将自己的手附上去,替那个孩子轻轻地按摩。

 

“头还痛吗?”那是最温柔的话语。

 

“爹,爹亲,你怎么来了?”素续缘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。本来治疗这些村民的伤并不算什么,但是这些日子以来,他为了寻找素还真、为了他的伤势一直在费心费神,许久都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,今天集中地忙了一个下午,竟是让之前积累的疲惫一齐爆发了出来,一个人做完最后的整理后,突然觉得一阵晕眩,不得不坐下来稍事歇息,正想着今天晚上回去该给自己也配一副安神的药才是,不料自家爹亲竟是突然来了医馆。

 

“哈,终于肯唤吾爹亲了吗?”听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呼唤,素还真面上的笑容格外地灿烂。

 

被这么一提醒,素续缘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该再跟父亲“闹别扭”才对,于是扭过头去。

 

“别动,现在不好好缓解一下,一会儿又该头疼了。你常怪为父不爱惜自己的身体,怎么到了自己的身上反倒什么都不在意了呢?”

 

“我没有,我回去会给自己配药的。”难得父亲离自己这样地近,又这样地温柔,素续缘心里涌上些委屈的情绪,什么生气也早抛到不知什么地方了。

 

“哈,那是为父错怪续缘了,不过风大夫,现在能让吾为你治疗一下吗。”看着素续缘难得的孩子气,素还真有些好笑。

 

那孩子没有回话,只是有些无赖地向后一躺,窝在素还真怀里。素还真失笑,也不说什么,就这么静静地帮他的孩子继续按摩。

 

夕阳把这个小院染上了温暖的橘色,温柔地晚风吹过,院子里溢满了静谧的幸福。

 

素还真忽然有些希望时光就永远定格在这一刻,永远永远,莫要分离。

 

“爹亲,续缘没有真的生你的气。”安静了许久,素续缘闷闷的声音传来。

 

“爹亲知道,其实说起来,续缘这次没有做错什么,终是你救了吾。是爹亲不对,吾以为那样是对你好,却自私的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,吾向你道歉好吗?”

 

“不用,爹亲也没做错什么,爹亲的用意续缘都懂,我只是…我只是怕爹亲就这么抛下我,像是没有续缘这个孩儿一样,我怕自己就算医术再好也来不及救你。爹亲,续缘没有娘亲了,续缘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,我知道你担心我,但是算我求你,若遇生死之关,爹亲你不要推开我好吗?”

 

听着这么直白的倾诉,素还真慢慢环住素续缘说:“好,爹亲答应你,但是续缘,若遇险境,你也要先保护好自己,你该知道,吾终是有天命护持,但是你不一样,爹亲也没有办法再承担一次失去你的代价。”

 

“嗯,好。”素续缘答应得干脆利落。

 

轻轻拍了拍孩子肩,素还真问:“觉得好些了吗?我们回去吃晚饭吧,中午那一顿你就没吃,该饿了吧。”

 

“好”素续缘慢慢起身,“我们就这么慢点走回去好不好?”

 

“都听你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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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路弯弯曲曲,素家的一对父子就这么伴着夕阳慢慢地走着,在小路上留下了一双橙色光芒映照下的,长长的影子。

 

“对了,续缘,之前那些年吾也有过危机万分的时候,你都不曾像这次一般心底存了这么大的不安,怎么了,是因为这么多年来压抑了太久了吗?”素还真试着再多和续缘说些什么,探听清楚他这次情绪异常的原因。

 

“爹亲,你这次是千日之忘,之前再怎么样,你都不曾把续缘忘了这么久。”

 

素还真听闻此言,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。

 

“而且,是爹亲你自己跟我说的。”素续缘继续说道。

 

“啊?”素还真一时反应不过来,“吾?吾说了什么。”

 

“‘如果想起他带给我无尽的痛苦,那么为了彼此考虑,不如相忘江湖。’这是解锋镝的原话,爹亲,就算是化体但是也是你亲口说的,续缘当然会害怕你从泥婆暗界回来以后依旧会这么想,所以这次心里不安得很。”

 

他说过这种话!?

 

解锋镝的记忆他还留有不少,但是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?

 

忙忙安抚续缘:“别听他瞎说,爹亲怎么会想忘了续缘呢?吾这不是回来了吗?续缘别想太多了。”

 

“嗯。现在想想,解锋镝毕竟和爹亲还是有不同,是我不该钻牛角尖,以为爹亲要抛下我、忘了我,还和爹亲生气。”素续缘笑得释然,“既然爹亲都说不会了,那孩儿当然信爹亲的。”

 

“那是当然,那是当然。”素还真讪讪地笑着,额上一堆冷汗。他和化体之间什么时候默契差到这种地步了?竟然会让他掉到分身挖的坑里去?!解锋镝你在的时候到底都干了什么啊!

 

不愿意再纠结下去,素还真岔开话题。

 

“对了,那个叫阿立的孩子让吾带给你一个东西。”想起这件事,于是从袖中拿出了那个锦袋。“他说这是他自己做的糖果子,让吾一定带给你。”

 

“爹亲你怎么就收了?”嘴上虽是这么说,素续缘倒也接过了那个锦袋,随手拿了一颗放到嘴里。

 

“不过是些小的物品,何苦拂了人家的好意。”

 

“也是,我素日总是推辞,是因为若是收了一家的东西,那另一家肯定也要来送了,之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礼物送过来,有些个是真心实意的,但有些就用心不良了。之前还有借着给我送谢礼的名义,去压榨乡民的。我经常在外奔波,何苦再因为这种事给这些乡亲们添许多麻烦。不过爹亲收下倒也无所谓,阿立也是个好孩子,想来不会惹出什么事来。”

 

素还真静静地听素续缘说着,有些感慨自己的确对他的生活了解得太少了。正内疚间,一个亮晶晶的糖果被塞到了嘴边。看着对面有些期待的目光,他便笑了笑,吞下了那颗糖果。

 

好甜…该是第一次做,糖的量没控制好吧。

 

素续缘拉过素还真的手,把那包糖果塞给他说:“这包东西爹亲就留着吧。”

 

素还真有些疑惑的看了对方一眼。

 

“爹亲接下来还要喝很久的药,这东西您就留着吃吧。”素续缘诚恳地看着素还真,但是父亲大人从那双真挚的眼眸中,看出了一丝小狐狸的味道。

 

“吾刚才有听风大夫说,今天回去也要给自己配副药的,怎么?不跟吾一起享用一下这份异常甜蜜的礼物吗?还是大夫打算食言了?”这边可是久历风波的老狐狸啊。

 

素续缘闻言顿了一下,随后岔开话题说:“说到甜食,屈伯伯有说过今天会做莲花糕,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,不然放久了该不好吃了。”

 

转移话题…真是他们素家常用的招数啊…

 

不过素还真也不打算真的和续缘再斗嘴,他看了看手里的锦袋,温柔的开口:“其实有一个人,吾想让他尝尝这糖。”

 

“您是说屈伯伯?”素续缘回头看着素还真,心里猜想父亲该不会又要捉弄屈伯伯了吧。

 

“不是,是采铃。”素还真带着笑意看着素续缘,“这是人家给我们续缘的谢礼,吾想带去给采铃尝尝,让采铃知到,续缘现在有多优秀,多么的让吾骄傲。”

 

素还真走近,将素续缘揽在怀里,蹭了蹭他的头说:“续缘,明天跟吾回不夜天去见你娘亲吧。”

 

“好。”

 

山间的小路上,素家两个人的内心都被填得满满的。这是独属于他们日子,独属于他们的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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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子的父亲节后记:

果然我这种老干部式的审美

比起“小段子”还是更偏爱“短篇”这种叫法

话说云尘盦已经被那么多人知道了

续缘不会住在那的吧,觉得好不安全啊

所以随便私设了一个地方

没错这是一篇父亲节贺文

虽然暗黑小宇宙还在不断蔓延

但是父亲节嘛…

还是吃点糖比较好

哈哈哈哈

我终于写了一篇甜甜的短篇了

如果你有读《浮生梦》的话,这篇和那个系列的世界观是连起来的

可以当做一篇番外来看

我知道我还有一篇解锋镝和续缘的番外没写

但净琉璃菩萨说过

大过节的

放轻松,放轻松

以上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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